第四十二章
说着容易，可是事情的进展绝对不是能全然按照人们的设想进行的。
那三支箭被轻易地躲过，然后就开始对着「山神」纠缠攻击，后面射过来的箭同样是这个命运。它们移动的速度极快，逮到机会就在「山神」的身边炸开，爆炸的咒力让祂破了些皮。
「山神」虽是人形却比人要庞大许多，如今就像是被一群苍蝇缠绕着，祂的脸上满是不耐，眉头紧皱。
「就这点本事，连直接同我交手都不敢？」祂在激藤原柚。
她一个法师，虽然体术也不弱，但抛掉优势找劣势跟捡了芝麻丢西瓜有什么区别，不都是蠢货一个么？
藤原柚不理，手上的箭一刻不停，算是勉强牵制住身前的庞然大物。
一时的牵制之法肯定是使不久的，「山神」的挣脱在她的预料之中。
只见她一运力，脚下凝出一个平面结界让她立在半空，直到与「山神」平视。
现在万魂和小狸都回到了她的身边，一时之间，两方的气势竟然不相上下。
“你同那些老家伙交易了什么？”藤原柚语气淡淡，不如人所想的那么激动。
祂不答，「等你我合为一体你就知道了，心急什么呢？」
只怕到时候同一具躯体里只有祂的意识了。藤原柚心道。
如今远攻确实没有太大用处，毕竟她根本没有能够一击毙命的东西，要祓除祂，只怕在脑内还更加有胜算一些，毕竟是她的主场，同时精神的意志最起码也站在同一条起跑线。
唯一需要顾虑的，就是这个家伙极有可能把她的记忆搅成一团浆糊。
藤原柚垂着眼，对面的咒灵看不出她心中所想，只以为她是心生胆怯不敢再战——这样的想法并不过分，每一个「山神」所遇到过的不论是普通人还是咒术师，都会如此。跪下来求祂这种可笑且无用的事情也不是没有人做，甚至是无数。
战场上无声的销烟随同白色的雪一同落下，他们同时行动起来。
结界术的可塑性太强，如今藤原柚早将自己的弓妥善放好，手上握着淡粉金色结界实打实凝聚成的长刀，刀锋处被她有意地放上暴动的咒力。但凡是「山神」没有全然躲过的招数，都会让祂狠狠地吃上一击。甚至那些差一星半点被「山神」躲过的招数，因为藤原柚临时又将手上的武器重塑一遍，刀的长度变成了原来的几倍，成功深深扎入祂的身体。
箭矢上的那些咒力还只是开胃小菜。
她直接让咒力凝成的刀从「山神」的体内炸开，出现了不小的创口。
咒灵紫色的血液和藤原柚身上鲜红的血液都落到雪地里，绽开血红的冰花。
「难缠的小东西。」祂的语气很冷，比落到身上的雪冷得多。
藤原柚笑起来：“过奖。”
他们各有负伤，在难以窥见的角落，藤原柚的手已经在轻颤。
结界术对咒力的消耗太大了，而她的咒力本就不如对面那个实力深不可测的家伙。毕竟是千年的怪物。她的体力不足以支撑如此长时间超高强度的战斗。并且，万魂和小狸都快撑不住了。她已经看见几只魂魄不明不白地消散。
还有就是，收拾大脑的记忆，真的很痛。有的时候大脑一丝的刺痛与一瞬间的晃神就让她的腹部险些被咒灵贯穿。
不过幸好，差不多是时候了。
她咬紧了牙关，舌尖尝到了血腥味，终于作了决定。
紧接着，浑身染血的少女气势弱了下去，在面对敌人可怖的攻击时节节败退。
即便如此，他们依然进行了上百个回合的交手，来来回回的招数肉眼几乎难以分辨，一旁的万魂和小狸都有心无力。
祂来了。
藤原柚感觉到了再一次脑中血肉撕裂的痛苦。
不过她很快就习惯了，那些痛感被她努力地排除在外，脸色同地上的雪一样白。
托这位「山神」以及她的一位同期的福，藤原柚在无尽的战斗中分心摸索，算是勉强将大脑收拾了个干净，记忆与其他东西被她牢牢锁起来。这无疑会给大脑带来巨大的负担与疼痛，但她别无选择。
脑内无尽的空间里，似乎四周都被白雪牢牢覆盖住，周边所见都是空白，她与祂相对而站，体型与咒力都不再有什么差距。
周遭不再有什么嘈杂，一丝一毫的风声都不再存在。
藤原柚满意地笑起来，鲜血从她的嘴角缓缓流下。
果然负担还是太大了。
真不知道悟到底是怎么处理他那个“量子大脑”的。
「山神」的脸上满是惊惧和愤怒，一张脸扭曲起来。
「疯子！」
她就这么看着「山神」对着她愤愤地叫嚣着。
「就算是千年前我们也不敢收拾出脑内领域，你现在不过是在加剧你的死亡！！」
「山神」只觉得荒谬。
如果说这个世界上一切都是可被探究的，大脑的探究难度绝对是世界第一，这样引诱人登堂入室企图玉石俱焚一样的做法，闻所未闻！
千年前完整的「她」掌握着世间至深的灵魂之术尚且不敢，千年后……呵，这就是主魂舍弃祂的原因么？过分可笑了吧？
“如果我不这么做，你最起码也会杀掉我的意识不是吗？我还有什么不敢做的？对了，别用那一张和我那么像的脸做这种表情，很浪费，也很丑。”
长得再好也禁不住恶毒的摧残。
过去曾被人称作精灵的眼睛现在被从额头伤口流下的血侵染，紫色的瞳几乎尽数变成了红色，再加上藤原柚看似已经疯癫的话语，「山神」几乎是瞬间就回忆起灵魂中最深处为数不多的人类的语言——对，像魔鬼。
像是从地狱来的索命使。
索命使用手随意地抹去了嘴角的血，在脸颊抹出更大的一片。
“我现在没有什么可以失去的，你可以尽管来。”
听她这么说，「山神」反而不敢轻举妄动。
是祂疏忽了，仗着自己试验多次，以为能够抢占先机，即便是别人的脑内主场。只是想不到，这个疯子竟然在那点时间就知道脑内领域，而祂，足足用了千年。
这千年的等待，绝不能白费！！
两个人的战斗展开，在外界眼里却是咒灵凭空消失，而一个血人跪坐在地一动不动。周边的白色、黑色的非人事物环绕着她。除此之外，结界有崩塌的趋势，结界内除了他们，其余的事物尽数夷为平地。
“长老……”
“走吧，不会有问题的。千年的时间，这点事情还做不好不如直接被祓除算了。”
“是。”
「诶，女人你怎么了？别不动啊？那个傻子跑了耶，你快点醒过来！！」
小狸晃了晃藤原柚的身体，没什么反应。它与万魂面面相觑，似乎明白了什么。
得益于主场优势，藤原柚暂时占了上风。
大脑的领域即她所想，一切都能为她所用。
藤原柚没有领域，可她觉得这就像是更高级版的领域一样，她在全然压制着叫嚣得厉害的「山神」。
“啪”地一下，她手中的刀穿过咒灵的身体。紫色的血迸溅出来，藤原柚的脸上和身上一片狼藉。
她没有停下，就着咒灵的伤口向下用力，几乎将咒灵的身体劈开。
巨大的伤口在一阵咒力波动下就要愈合，但是藤原柚硬生生又就着已经被打到骨裂的手补了好几刀下去，像是菜市场砍猪骨一样，一道一道砍断。而她自己的手在砍完以后一松，刀凭空消散了。没有判断失误的话，短时间内她的手应该废了。
如果旁人在场，大约会浑身毛骨悚然，头皮发麻。不论是对藤原柚还是对着那个被斜着砍成了两半的咒灵。尤其咒灵类人，祂的眼睛瞪大到突出，鲜血点点溅在眼睛里，与红血丝混在一起。
手无法用力，藤原柚又造出两个硕大的结界球，用结界球比金刚石还硬、能硬刚五条悟的「茈」的硬度，死了命地往「山神」身上砸，砸到再没愈合可能的时候才停手，任由两个结界球炸开，咒力祓除。
她没精力估算距离，爆炸的时候自己也被波及到，又有几处流出血，不过本就是浑身血污，她甚至没办法精确感觉到到底哪一条伤口是最新添加的。
不赶尽杀绝，她真的怕节外生枝。
她跪倒在脑内，姿势同真正的身体没什么两样，像一只失水的鱼张着嘴大口大口地呼吸，渴望着水、渴望着新鲜空气灌入身体。
很快，地面上的血人突然睁开了眼睛，她的对面并没有如她所料的那样出现咒灵的尸体。
一个可怕的预想出现在她空白的脑中。
是被她吞噬了吗？
不等藤原柚多想，触碰禁忌的后遗症很快抵达。脑中叫嚣着巨大的轰鸣声，相较往日那些让人烦躁的火车的声音可怕百倍。刺痛感令她不得不闭上眼睛，咬着牙，嘴里满是血腥气。
「诶，结束了吗？」
小狸蹲坐在藤原柚的对面，对着这个浑身血迹的人，收起了往日稚童般的全部尖刺，小心翼翼的。
没有人回应它。
万魂也渐渐缩小了自己，回到她的身边。
万籁俱静。
那三支箭被轻易地躲过，然后就开始对着「山神」纠缠攻击，后面射过来的箭同样是这个命运。它们移动的速度极快，逮到机会就在「山神」的身边炸开，爆炸的咒力让祂破了些皮。
「山神」虽是人形却比人要庞大许多，如今就像是被一群苍蝇缠绕着，祂的脸上满是不耐，眉头紧皱。
「就这点本事，连直接同我交手都不敢？」祂在激藤原柚。
她一个法师，虽然体术也不弱，但抛掉优势找劣势跟捡了芝麻丢西瓜有什么区别，不都是蠢货一个么？
藤原柚不理，手上的箭一刻不停，算是勉强牵制住身前的庞然大物。
一时的牵制之法肯定是使不久的，「山神」的挣脱在她的预料之中。
只见她一运力，脚下凝出一个平面结界让她立在半空，直到与「山神」平视。
现在万魂和小狸都回到了她的身边，一时之间，两方的气势竟然不相上下。
“你同那些老家伙交易了什么？”藤原柚语气淡淡，不如人所想的那么激动。
祂不答，「等你我合为一体你就知道了，心急什么呢？」
只怕到时候同一具躯体里只有祂的意识了。藤原柚心道。
如今远攻确实没有太大用处，毕竟她根本没有能够一击毙命的东西，要祓除祂，只怕在脑内还更加有胜算一些，毕竟是她的主场，同时精神的意志最起码也站在同一条起跑线。
唯一需要顾虑的，就是这个家伙极有可能把她的记忆搅成一团浆糊。
藤原柚垂着眼，对面的咒灵看不出她心中所想，只以为她是心生胆怯不敢再战——这样的想法并不过分，每一个「山神」所遇到过的不论是普通人还是咒术师，都会如此。跪下来求祂这种可笑且无用的事情也不是没有人做，甚至是无数。
战场上无声的销烟随同白色的雪一同落下，他们同时行动起来。
结界术的可塑性太强，如今藤原柚早将自己的弓妥善放好，手上握着淡粉金色结界实打实凝聚成的长刀，刀锋处被她有意地放上暴动的咒力。但凡是「山神」没有全然躲过的招数，都会让祂狠狠地吃上一击。甚至那些差一星半点被「山神」躲过的招数，因为藤原柚临时又将手上的武器重塑一遍，刀的长度变成了原来的几倍，成功深深扎入祂的身体。
箭矢上的那些咒力还只是开胃小菜。
她直接让咒力凝成的刀从「山神」的体内炸开，出现了不小的创口。
咒灵紫色的血液和藤原柚身上鲜红的血液都落到雪地里，绽开血红的冰花。
「难缠的小东西。」祂的语气很冷，比落到身上的雪冷得多。
藤原柚笑起来：“过奖。”
他们各有负伤，在难以窥见的角落，藤原柚的手已经在轻颤。
结界术对咒力的消耗太大了，而她的咒力本就不如对面那个实力深不可测的家伙。毕竟是千年的怪物。她的体力不足以支撑如此长时间超高强度的战斗。并且，万魂和小狸都快撑不住了。她已经看见几只魂魄不明不白地消散。
还有就是，收拾大脑的记忆，真的很痛。有的时候大脑一丝的刺痛与一瞬间的晃神就让她的腹部险些被咒灵贯穿。
不过幸好，差不多是时候了。
她咬紧了牙关，舌尖尝到了血腥味，终于作了决定。
紧接着，浑身染血的少女气势弱了下去，在面对敌人可怖的攻击时节节败退。
即便如此，他们依然进行了上百个回合的交手，来来回回的招数肉眼几乎难以分辨，一旁的万魂和小狸都有心无力。
祂来了。
藤原柚感觉到了再一次脑中血肉撕裂的痛苦。
不过她很快就习惯了，那些痛感被她努力地排除在外，脸色同地上的雪一样白。
托这位「山神」以及她的一位同期的福，藤原柚在无尽的战斗中分心摸索，算是勉强将大脑收拾了个干净，记忆与其他东西被她牢牢锁起来。这无疑会给大脑带来巨大的负担与疼痛，但她别无选择。
脑内无尽的空间里，似乎四周都被白雪牢牢覆盖住，周边所见都是空白，她与祂相对而站，体型与咒力都不再有什么差距。
周遭不再有什么嘈杂，一丝一毫的风声都不再存在。
藤原柚满意地笑起来，鲜血从她的嘴角缓缓流下。
果然负担还是太大了。
真不知道悟到底是怎么处理他那个“量子大脑”的。
「山神」的脸上满是惊惧和愤怒，一张脸扭曲起来。
「疯子！」
她就这么看着「山神」对着她愤愤地叫嚣着。
「就算是千年前我们也不敢收拾出脑内领域，你现在不过是在加剧你的死亡！！」
「山神」只觉得荒谬。
如果说这个世界上一切都是可被探究的，大脑的探究难度绝对是世界第一，这样引诱人登堂入室企图玉石俱焚一样的做法，闻所未闻！
千年前完整的「她」掌握着世间至深的灵魂之术尚且不敢，千年后……呵，这就是主魂舍弃祂的原因么？过分可笑了吧？
“如果我不这么做，你最起码也会杀掉我的意识不是吗？我还有什么不敢做的？对了，别用那一张和我那么像的脸做这种表情，很浪费，也很丑。”
长得再好也禁不住恶毒的摧残。
过去曾被人称作精灵的眼睛现在被从额头伤口流下的血侵染，紫色的瞳几乎尽数变成了红色，再加上藤原柚看似已经疯癫的话语，「山神」几乎是瞬间就回忆起灵魂中最深处为数不多的人类的语言——对，像魔鬼。
像是从地狱来的索命使。
索命使用手随意地抹去了嘴角的血，在脸颊抹出更大的一片。
“我现在没有什么可以失去的，你可以尽管来。”
听她这么说，「山神」反而不敢轻举妄动。
是祂疏忽了，仗着自己试验多次，以为能够抢占先机，即便是别人的脑内主场。只是想不到，这个疯子竟然在那点时间就知道脑内领域，而祂，足足用了千年。
这千年的等待，绝不能白费！！
两个人的战斗展开，在外界眼里却是咒灵凭空消失，而一个血人跪坐在地一动不动。周边的白色、黑色的非人事物环绕着她。除此之外，结界有崩塌的趋势，结界内除了他们，其余的事物尽数夷为平地。
“长老……”
“走吧，不会有问题的。千年的时间，这点事情还做不好不如直接被祓除算了。”
“是。”
「诶，女人你怎么了？别不动啊？那个傻子跑了耶，你快点醒过来！！」
小狸晃了晃藤原柚的身体，没什么反应。它与万魂面面相觑，似乎明白了什么。
得益于主场优势，藤原柚暂时占了上风。
大脑的领域即她所想，一切都能为她所用。
藤原柚没有领域，可她觉得这就像是更高级版的领域一样，她在全然压制着叫嚣得厉害的「山神」。
“啪”地一下，她手中的刀穿过咒灵的身体。紫色的血迸溅出来，藤原柚的脸上和身上一片狼藉。
她没有停下，就着咒灵的伤口向下用力，几乎将咒灵的身体劈开。
巨大的伤口在一阵咒力波动下就要愈合，但是藤原柚硬生生又就着已经被打到骨裂的手补了好几刀下去，像是菜市场砍猪骨一样，一道一道砍断。而她自己的手在砍完以后一松，刀凭空消散了。没有判断失误的话，短时间内她的手应该废了。
如果旁人在场，大约会浑身毛骨悚然，头皮发麻。不论是对藤原柚还是对着那个被斜着砍成了两半的咒灵。尤其咒灵类人，祂的眼睛瞪大到突出，鲜血点点溅在眼睛里，与红血丝混在一起。
手无法用力，藤原柚又造出两个硕大的结界球，用结界球比金刚石还硬、能硬刚五条悟的「茈」的硬度，死了命地往「山神」身上砸，砸到再没愈合可能的时候才停手，任由两个结界球炸开，咒力祓除。
她没精力估算距离，爆炸的时候自己也被波及到，又有几处流出血，不过本就是浑身血污，她甚至没办法精确感觉到到底哪一条伤口是最新添加的。
不赶尽杀绝，她真的怕节外生枝。
她跪倒在脑内，姿势同真正的身体没什么两样，像一只失水的鱼张着嘴大口大口地呼吸，渴望着水、渴望着新鲜空气灌入身体。
很快，地面上的血人突然睁开了眼睛，她的对面并没有如她所料的那样出现咒灵的尸体。
一个可怕的预想出现在她空白的脑中。
是被她吞噬了吗？
不等藤原柚多想，触碰禁忌的后遗症很快抵达。脑中叫嚣着巨大的轰鸣声，相较往日那些让人烦躁的火车的声音可怕百倍。刺痛感令她不得不闭上眼睛，咬着牙，嘴里满是血腥气。
「诶，结束了吗？」
小狸蹲坐在藤原柚的对面，对着这个浑身血迹的人，收起了往日稚童般的全部尖刺，小心翼翼的。
没有人回应它。
万魂也渐渐缩小了自己，回到她的身边。
万籁俱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