汇悦程集团的程公子要结婚的事情，江州都传开了。
起初都在猜测到底是哪位女士有勇有谋，拿下江州最负盛名的钻石王老五，最终坐稳程太太的位置。风言风语传遍了江州，谁都没想到最终赢家居然是富恒地产邹家的姑娘。
富恒地产近两年在江州处处受制于外地企业，屡屡投标失败，资金周转不顺利，还有几处工地停工了大半年。再加上邹卫平这个人出了名的脾气差，风生水起时得罪过不少人，对家都等着他彻底倒台的那天。
这……怎么看都不像能攀上程家的。
邹钰倒是听不见这些闲言碎语，她在江州没有朋友，王琪不在身边，自然也没有八卦来源，她一心只有自己的工作室。
晚上接近12点了，邹钰还猫在笔记本前一条条地筛选写字楼的出租信息。
先确定了办公地点，才能把七七八八的手续办起来，这是现在要面临的头等大事。
手机屏幕亮了起来，她看了一眼，是程越铭发来的信息。
自从上次加了好友之后，两人份对话止步于留下联络方式，没再有任何联系。
程越铭发来了一个文档，是一份婚前协议。
【邹小姐，打扰了，这份协议的内容您得看一下，关于我们婚姻存续期间的全部事项。未尽事宜您提出来，改天约律师探讨。】
一句商量也没有就直接发了协议过来，这雷厉风行的作风，邹钰很欣赏。
协议以一年为期限，明确了每个时间节点，男方为女方提供的现金以及过户的房产。一年后婚姻关系到期。
邹钰看着看着，嘴角不自觉上扬。
看来这个程越铭挺很孝顺，耗费人力财力精力，费尽心思讨老太太高兴。人还大方，怪不得那么多女明星女网红都想跟着他。
大方就好，正合她意。
她回复了一个ok的表情。
末了还不忘提醒一句。
【25号那天记得带上协议。】
迅速表明立场，免得对方以为自己妄想借此机会登堂入室做真正的程太太。
工作室的初始资金都在这协议里了，邹钰心情大好，忍不住哼起了小曲儿。
这事她没有告诉王琪，免得王琪又咋咋呼呼地捂住胸口大喊，邹钰，你不能这样为了金钱不顾一切献身啊！
其他人认为邹家完全配不上程家，邹钰认为他们双方是平等的，各取所需嘛。
世界上只有王琪一个人不这么觉得。
“不是，我觉得那个程越铭铁定配不上你，
别问我原因啊哈，我就是觉得这么觉得的，我是邹大小姐永远的迷妹。”
王琪一边啃着煎饼果子，一边搅动着碗里的粥，“诶，你俩还没见过面呢？”
“没有，费那时间干啥，25号就要见了。”
早上起床邹钰自告奋勇要做早餐给王琪吃，王琪勉为其难接受了。看着邹钰在厨房里手忙脚乱倒腾了快一个小时才端出半个煎鸡蛋之后，她打开手机迅速点了外卖。
“另外半个呢？”
“碎了，这半边还能抢救。”
“你除了不会做饭，嘴巴毒，脾气暴躁，做事冲动，贪财好色之外，没有别的缺点了。”
“嗯……挺香的一马屁，吃完赶紧走，别迟到了。”邹钰给了王琪一个脑瓜崩。
王琪从北京回来江州已经一周了，两人一起住在邹钰的这个小公寓里，套内面积62平，两房一厅，是邹钰高中的时候母亲给她安置的，离补课的地方特别近。
邹钰说过不喜欢住面积太大的房子，喜欢小房子，很温馨，很舒适。
直到王琪的行李塞满了她自己的房间又企图霸占邹钰的房间的时候，邹钰有点后悔收留她了。
“我应该让邹老头子腾出他别墅的一层专门给你放东西。”
“那真的谢谢了，啥时候搬过去啊？为了表达我的谢意，我给老爷子做儿媳妇也不是不行。”王琪一脸坏笑。
“邹锐才10岁……”
“我大他19岁，不是正好合适吗？”
邹钰只白了她一眼，做了个闭嘴的手势。
原本邹钰计划把新工作室的选址定在老城区，要么选一栋老旧住宅楼，租个一室一厅，要么选在开发区的写字楼，就是偏僻点，地铁不直达，通勤时间长。
程越铭的那份协议来得很及时，让邹钰立刻有了底气，她在市中心商业区看中了“远航国际”写字楼22层的一间大办公室，视野开阔，交通便利，周围设施齐全。于是王琪约好了物业经理，选了时间去看房，如果合适，她们打算当场签协议。
本以为可以避开周一早高峰，没想到碰到上了几辆车连环追尾，刚在路上堵了一会儿。眼瞅着快要到约定的时间了。
写字楼地下停车场的车位满了，邹钰绕了一圈去停车，已经迟到了十五分钟，物业经理打了两个催促电话，表明自己晚点还有个会议，请尽快到达。
王琪拽着邹钰一路狂奔。
“王琪……你……你真不愧当过运动员的人，简直要把我……把我拽散架了……还好……我……今天穿了运动鞋……”
邹钰跑得上气不接下气，才进大厅，刚想歇几秒钟，王琪又一把把她拽了起来，飞速冲到电梯口，一伸手就挡住了即将关上的电梯门。
电梯门缓缓打开。里面的人愣了，外面的人也愣了。
程越铭没想到，在这也能碰见她。
远航国际是汇悦程集团名下的商用写字楼，24层以上是程越铭的物业公司办公场所，今天来这办点事，完全是计划外的工作。程越铭带了吴轩，还让律师孙喆陪着跑了一趟。
他看了一眼邹钰便立刻收回目光。她今天一身运动打扮，素颜，扎了个丸子头，刚刚因为一路狂奔已经散得乱七八糟。有点像赶着上课的女大学生。
怪可爱的。
“不好意思，电梯满载了，等下一趟吧。”吴轩知道程越铭不喜欢和人待在狭小的空间里，伸手就要去关电梯门。
王琪再次一把挡住，“诶？才三个人怎么就满了？我迟到了，我得马上上去。”
“不好意思……”
程越铭轻轻咳嗽了一声，示意吴轩让她们上来。
王琪再拽起邹钰的手，发现邹钰仿佛双腿灌了水泥似的根本抬不起来，怎么拉也拉不动。
进，还是不进？
邹钰没想过自己也有这么拧巴的时候，不就是睡了个陌生男人吗？第二天天亮了穿上衣服谁也不认识谁。这也隔了好些天了，连个名字都没留，指不定人家还是个脸盲，早就认不出自己了，怎么负罪感和羞耻感在这一瞬间全都涌了上来。
居然会在这里碰到他？白天送“外卖”送到高档写字楼来了？楼上的富婆会不会很多？这也太敬业了，旁边这两个也是他的“同事”吗？怎么三个人都西装革履的？
噢……也有可能是富婆喜欢的制服诱惑。唉……该不会自己是他最穷的一个顾客吧？说好的假装没见过，他会食言吗？他不会跟我打招呼吧……
短短几秒钟，邹钰心里已经脑补了一万多个字。无奈物业经理催促的电话又打来了，她只好硬着头皮进了电梯。
“陈经理，我们到了，现在上去了。”王琪回应着。
电梯里，两个人各怀心事，眼神都望向另一边。邹钰甚至想好了万一这男的跟她打招呼，一口咬定不认识！
这24层……也太漫长了吧……
叮——
“24层到了。”
机械女声的响起让邹钰绷着的一根弦终于松了下来，直到电梯门关上才如释重负。
王琪抬起手擦了擦她脑门上的汗珠，对邹钰说，“刚电梯里那三个人真的怪兮兮的，咋还不让上电梯呢？都长得一表人才的，怎么那么没礼貌，尤其那个按电梯的，看他最不顺眼！”
电梯里吴轩连打了好几个喷嚏，他连忙转头缩进角落里，怕被老板嫌弃。
程越铭开口问道：“24楼的陈经理是哪位。”
“管物业的。”
“让他来一下。”
陈经理刚把两位女士迎进办公室，就接到了行政部打来的电话，说是老板找。
他还没来得及疑惑，基本不露脸的老板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就给同事打去了电话，让同事拿着22楼的钥匙，先陪两位女士去看看办公室，自己去去就回。
邹钰对租赁网站上看到的图片已经很满意了，看到实际情况的时候，只有更满意。
三面落地玻璃，带四间独立办公室，坐北朝南，光线充足，毗邻东江，空调、办公桌椅、文件柜、打印机一应俱全。除了贵，没有其他毛病了。
王琪表现得比邹钰更兴奋。
“这间办公室留给拍摄的，这间办公室留给直播的，这块是创意组，这块是客户服务部的……”
“这里可以放一大颗招财树，还有两个架子，这儿这儿，办公桌底下正好可以收纳一张折叠床，这样就可以午休了。”
邹钰其实一开始没想过这么快就先租办公室，下周二江州有一个展会，她想先通过展会寻找一些工作机会，或是招兵买马，再考虑办公地点。
但她手头上还有在北京遗留的工作必须要完成，同时打理一个酒店和一个航空公司的公众号，还有一些视频剪辑的琐碎工作让她的精力实在吃不消。尽快回到之前的工作轨道上，才是正事。
办理手续，确定办公地点。下定决心一条道走到黑，就不会轻易后悔放弃了。
过了约摸十来分钟，陈经理回到办公室，再度邀请两位女士回来。
“和王女士通了这么多次电话，其实该了解的也了解得差不多了，我就开门见山直说了。如果你们二位想好了，这里免三个月的租金，水电费物业费全免，25楼是我们公司的食堂，每天早上你们按人数报餐就行，餐费全免。”
“啊？”两人异口同声地叫出来。有对视了一眼，满脑子问号。
“不是……这……这为什么啊陈经理？”王琪发话。
“呃……因为……因为……”陈经理支支吾吾，他也很想知道为什么，莫名其妙的周一，老板莫名其妙就来了，还莫名其妙地专门交代他这些，最后又莫名其妙地告诉他不准往外说。
“因为……呃……因为公司周年庆……你们是这栋楼的幸运租客，过了这村没这店哦姑娘们。”陈经理在心里给自己捏了一把汗，这个理由听起来应该不算太扯。
“我们得再商量……”
“好！就这么定了！”
邹钰和王琪两人不约而同开口，接着面面相觑。
“还有一点，刚刚忘了说了，嗯……租期13个月起，这个租金……必须由您二位，每个月的今天，直接到我这儿，交现金。本人。”最后两个字陈经理用了重音。
“不是……这……”
“好，没问题。我们可以签协议了。”邹钰按住王琪的手，冲她使了个“放心放心”的眼色。
从远航国际走出来的时候，天下起了微微小雨，邹钰把协议紧紧地抱在怀里，喜形于色。刚刚遇到那男人的窘迫早已抛之脑后，也顾不得这雨点弄湿了头发，她的步子在雨中很欢快。
“我的邹姐，你就不怕有诈？”
“有什么诈？”
“比如……这里死过人。”王琪神神秘秘地说。
“全世界每个角落都死过人。”
“比如……这是个皮包公司……或者……诈骗团伙……”
“查过，不是。”邹钰的语气冷淡又坚定。
“万一把我们卖了怎么办？”
“摇钱树不见了，邹老头会满世界找我的。”
“那……这也太奇怪了。”
“不奇怪，应该是我们人品太好了。”
“邹钰，今早我说的话，我现在得改改。”王琪一脸认真地看着邹钰。
“改什么？”
“你除了不会做饭，嘴巴毒，脾气暴躁，做事冲动，贪财好色，好骗之外，没有别的缺点了。”
起初都在猜测到底是哪位女士有勇有谋，拿下江州最负盛名的钻石王老五，最终坐稳程太太的位置。风言风语传遍了江州，谁都没想到最终赢家居然是富恒地产邹家的姑娘。
富恒地产近两年在江州处处受制于外地企业，屡屡投标失败，资金周转不顺利，还有几处工地停工了大半年。再加上邹卫平这个人出了名的脾气差，风生水起时得罪过不少人，对家都等着他彻底倒台的那天。
这……怎么看都不像能攀上程家的。
邹钰倒是听不见这些闲言碎语，她在江州没有朋友，王琪不在身边，自然也没有八卦来源，她一心只有自己的工作室。
晚上接近12点了，邹钰还猫在笔记本前一条条地筛选写字楼的出租信息。
先确定了办公地点，才能把七七八八的手续办起来，这是现在要面临的头等大事。
手机屏幕亮了起来，她看了一眼，是程越铭发来的信息。
自从上次加了好友之后，两人份对话止步于留下联络方式，没再有任何联系。
程越铭发来了一个文档，是一份婚前协议。
【邹小姐，打扰了，这份协议的内容您得看一下，关于我们婚姻存续期间的全部事项。未尽事宜您提出来，改天约律师探讨。】
一句商量也没有就直接发了协议过来，这雷厉风行的作风，邹钰很欣赏。
协议以一年为期限，明确了每个时间节点，男方为女方提供的现金以及过户的房产。一年后婚姻关系到期。
邹钰看着看着，嘴角不自觉上扬。
看来这个程越铭挺很孝顺，耗费人力财力精力，费尽心思讨老太太高兴。人还大方，怪不得那么多女明星女网红都想跟着他。
大方就好，正合她意。
她回复了一个ok的表情。
末了还不忘提醒一句。
【25号那天记得带上协议。】
迅速表明立场，免得对方以为自己妄想借此机会登堂入室做真正的程太太。
工作室的初始资金都在这协议里了，邹钰心情大好，忍不住哼起了小曲儿。
这事她没有告诉王琪，免得王琪又咋咋呼呼地捂住胸口大喊，邹钰，你不能这样为了金钱不顾一切献身啊！
其他人认为邹家完全配不上程家，邹钰认为他们双方是平等的，各取所需嘛。
世界上只有王琪一个人不这么觉得。
“不是，我觉得那个程越铭铁定配不上你，
别问我原因啊哈，我就是觉得这么觉得的，我是邹大小姐永远的迷妹。”
王琪一边啃着煎饼果子，一边搅动着碗里的粥，“诶，你俩还没见过面呢？”
“没有，费那时间干啥，25号就要见了。”
早上起床邹钰自告奋勇要做早餐给王琪吃，王琪勉为其难接受了。看着邹钰在厨房里手忙脚乱倒腾了快一个小时才端出半个煎鸡蛋之后，她打开手机迅速点了外卖。
“另外半个呢？”
“碎了，这半边还能抢救。”
“你除了不会做饭，嘴巴毒，脾气暴躁，做事冲动，贪财好色之外，没有别的缺点了。”
“嗯……挺香的一马屁，吃完赶紧走，别迟到了。”邹钰给了王琪一个脑瓜崩。
王琪从北京回来江州已经一周了，两人一起住在邹钰的这个小公寓里，套内面积62平，两房一厅，是邹钰高中的时候母亲给她安置的，离补课的地方特别近。
邹钰说过不喜欢住面积太大的房子，喜欢小房子，很温馨，很舒适。
直到王琪的行李塞满了她自己的房间又企图霸占邹钰的房间的时候，邹钰有点后悔收留她了。
“我应该让邹老头子腾出他别墅的一层专门给你放东西。”
“那真的谢谢了，啥时候搬过去啊？为了表达我的谢意，我给老爷子做儿媳妇也不是不行。”王琪一脸坏笑。
“邹锐才10岁……”
“我大他19岁，不是正好合适吗？”
邹钰只白了她一眼，做了个闭嘴的手势。
原本邹钰计划把新工作室的选址定在老城区，要么选一栋老旧住宅楼，租个一室一厅，要么选在开发区的写字楼，就是偏僻点，地铁不直达，通勤时间长。
程越铭的那份协议来得很及时，让邹钰立刻有了底气，她在市中心商业区看中了“远航国际”写字楼22层的一间大办公室，视野开阔，交通便利，周围设施齐全。于是王琪约好了物业经理，选了时间去看房，如果合适，她们打算当场签协议。
本以为可以避开周一早高峰，没想到碰到上了几辆车连环追尾，刚在路上堵了一会儿。眼瞅着快要到约定的时间了。
写字楼地下停车场的车位满了，邹钰绕了一圈去停车，已经迟到了十五分钟，物业经理打了两个催促电话，表明自己晚点还有个会议，请尽快到达。
王琪拽着邹钰一路狂奔。
“王琪……你……你真不愧当过运动员的人，简直要把我……把我拽散架了……还好……我……今天穿了运动鞋……”
邹钰跑得上气不接下气，才进大厅，刚想歇几秒钟，王琪又一把把她拽了起来，飞速冲到电梯口，一伸手就挡住了即将关上的电梯门。
电梯门缓缓打开。里面的人愣了，外面的人也愣了。
程越铭没想到，在这也能碰见她。
远航国际是汇悦程集团名下的商用写字楼，24层以上是程越铭的物业公司办公场所，今天来这办点事，完全是计划外的工作。程越铭带了吴轩，还让律师孙喆陪着跑了一趟。
他看了一眼邹钰便立刻收回目光。她今天一身运动打扮，素颜，扎了个丸子头，刚刚因为一路狂奔已经散得乱七八糟。有点像赶着上课的女大学生。
怪可爱的。
“不好意思，电梯满载了，等下一趟吧。”吴轩知道程越铭不喜欢和人待在狭小的空间里，伸手就要去关电梯门。
王琪再次一把挡住，“诶？才三个人怎么就满了？我迟到了，我得马上上去。”
“不好意思……”
程越铭轻轻咳嗽了一声，示意吴轩让她们上来。
王琪再拽起邹钰的手，发现邹钰仿佛双腿灌了水泥似的根本抬不起来，怎么拉也拉不动。
进，还是不进？
邹钰没想过自己也有这么拧巴的时候，不就是睡了个陌生男人吗？第二天天亮了穿上衣服谁也不认识谁。这也隔了好些天了，连个名字都没留，指不定人家还是个脸盲，早就认不出自己了，怎么负罪感和羞耻感在这一瞬间全都涌了上来。
居然会在这里碰到他？白天送“外卖”送到高档写字楼来了？楼上的富婆会不会很多？这也太敬业了，旁边这两个也是他的“同事”吗？怎么三个人都西装革履的？
噢……也有可能是富婆喜欢的制服诱惑。唉……该不会自己是他最穷的一个顾客吧？说好的假装没见过，他会食言吗？他不会跟我打招呼吧……
短短几秒钟，邹钰心里已经脑补了一万多个字。无奈物业经理催促的电话又打来了，她只好硬着头皮进了电梯。
“陈经理，我们到了，现在上去了。”王琪回应着。
电梯里，两个人各怀心事，眼神都望向另一边。邹钰甚至想好了万一这男的跟她打招呼，一口咬定不认识！
这24层……也太漫长了吧……
叮——
“24层到了。”
机械女声的响起让邹钰绷着的一根弦终于松了下来，直到电梯门关上才如释重负。
王琪抬起手擦了擦她脑门上的汗珠，对邹钰说，“刚电梯里那三个人真的怪兮兮的，咋还不让上电梯呢？都长得一表人才的，怎么那么没礼貌，尤其那个按电梯的，看他最不顺眼！”
电梯里吴轩连打了好几个喷嚏，他连忙转头缩进角落里，怕被老板嫌弃。
程越铭开口问道：“24楼的陈经理是哪位。”
“管物业的。”
“让他来一下。”
陈经理刚把两位女士迎进办公室，就接到了行政部打来的电话，说是老板找。
他还没来得及疑惑，基本不露脸的老板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就给同事打去了电话，让同事拿着22楼的钥匙，先陪两位女士去看看办公室，自己去去就回。
邹钰对租赁网站上看到的图片已经很满意了，看到实际情况的时候，只有更满意。
三面落地玻璃，带四间独立办公室，坐北朝南，光线充足，毗邻东江，空调、办公桌椅、文件柜、打印机一应俱全。除了贵，没有其他毛病了。
王琪表现得比邹钰更兴奋。
“这间办公室留给拍摄的，这间办公室留给直播的，这块是创意组，这块是客户服务部的……”
“这里可以放一大颗招财树，还有两个架子，这儿这儿，办公桌底下正好可以收纳一张折叠床，这样就可以午休了。”
邹钰其实一开始没想过这么快就先租办公室，下周二江州有一个展会，她想先通过展会寻找一些工作机会，或是招兵买马，再考虑办公地点。
但她手头上还有在北京遗留的工作必须要完成，同时打理一个酒店和一个航空公司的公众号，还有一些视频剪辑的琐碎工作让她的精力实在吃不消。尽快回到之前的工作轨道上，才是正事。
办理手续，确定办公地点。下定决心一条道走到黑，就不会轻易后悔放弃了。
过了约摸十来分钟，陈经理回到办公室，再度邀请两位女士回来。
“和王女士通了这么多次电话，其实该了解的也了解得差不多了，我就开门见山直说了。如果你们二位想好了，这里免三个月的租金，水电费物业费全免，25楼是我们公司的食堂，每天早上你们按人数报餐就行，餐费全免。”
“啊？”两人异口同声地叫出来。有对视了一眼，满脑子问号。
“不是……这……这为什么啊陈经理？”王琪发话。
“呃……因为……因为……”陈经理支支吾吾，他也很想知道为什么，莫名其妙的周一，老板莫名其妙就来了，还莫名其妙地专门交代他这些，最后又莫名其妙地告诉他不准往外说。
“因为……呃……因为公司周年庆……你们是这栋楼的幸运租客，过了这村没这店哦姑娘们。”陈经理在心里给自己捏了一把汗，这个理由听起来应该不算太扯。
“我们得再商量……”
“好！就这么定了！”
邹钰和王琪两人不约而同开口，接着面面相觑。
“还有一点，刚刚忘了说了，嗯……租期13个月起，这个租金……必须由您二位，每个月的今天，直接到我这儿，交现金。本人。”最后两个字陈经理用了重音。
“不是……这……”
“好，没问题。我们可以签协议了。”邹钰按住王琪的手，冲她使了个“放心放心”的眼色。
从远航国际走出来的时候，天下起了微微小雨，邹钰把协议紧紧地抱在怀里，喜形于色。刚刚遇到那男人的窘迫早已抛之脑后，也顾不得这雨点弄湿了头发，她的步子在雨中很欢快。
“我的邹姐，你就不怕有诈？”
“有什么诈？”
“比如……这里死过人。”王琪神神秘秘地说。
“全世界每个角落都死过人。”
“比如……这是个皮包公司……或者……诈骗团伙……”
“查过，不是。”邹钰的语气冷淡又坚定。
“万一把我们卖了怎么办？”
“摇钱树不见了，邹老头会满世界找我的。”
“那……这也太奇怪了。”
“不奇怪，应该是我们人品太好了。”
“邹钰，今早我说的话，我现在得改改。”王琪一脸认真地看着邹钰。
“改什么？”
“你除了不会做饭，嘴巴毒，脾气暴躁，做事冲动，贪财好色，好骗之外，没有别的缺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