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柳院内,布置精美,随处可见锦绣屏风和妖艳花卉。每一处神秘屏风后,男人粗鄙语言夹杂女子娇笑,熏香氤氲,整座楼仿佛与世隔绝,浸染着灵与肉的糜烂堕落。

    宋其月寻到二楼雅间,柳烟正斜攀在凌无书身上劝酒,目光流转,软若无骨。

    她火气腾地从脚底升腾,燃遍全身,疾风似的冲到两人中间,粗声粗气呵斥:“把你们楼最贵的菜统统上一遍!”

    柳烟被撞的一个趔趄,惊诧目光从她脸上停留片刻,又转到凌无书面上。

    凌无书自斟自饮了一杯,缓缓抬手,淡淡道:“上菜吧。”

    柳烟阅人无数,却捉摸不透眼前这位凌公子,忙娇笑了几声,命人上菜。

    八样热菜鱼贯而入,摆盘精致,色泽诱人。

    “贤弟,尝尝吧!”凌无书冲她晃了晃酒杯。

    宋其月体内正窜着火气,时不时瞪着两人,跟一盘花生米较上了劲,两腮鼓鼓的,嘴里嚼得嘎嘎响。

    回过神来叫的是她,狠狠瞪了凌无书一眼。

    凌无书面无表情饮酒,目光似不经意间扫过,好像在说:“这不是你想要的吗?”

    “这是鸡丝笋,绿柳院特色!”柳烟奉承说着,夹了一筷子凑到宋其月嘴边。

    细看这矮公子也清秀得很,刚才凌公子特地交代,要好好招呼他兄弟。

    宋其月压下四处流窜的怒火,暗暗想着,吃完了菜,马上走,一刻也不停留!回去再跟他算账!

    她尝了一口,除了竹笋脆爽,味道属实平淡,不禁蹙眉。

    “这真得是你们这最好吃的菜?”

    “是的,这位公子,一百位客人,九十九个说好吃呢!”柳烟陪着笑脸,“再尝尝这道花雕醉虾,盐水鹅,蟹黄干丝……”

    她殷勤将菜夹到她面前小碟中。

    宋其月挨个尝了,一股淡淡的土腥味,显然不新鲜,不禁失落地摇了摇头。

    “贤弟,味道如何?”凌无书摇着折扇,目光戏谑。

    烟花柳巷之地,怎会把精力放在菜品上,老船夫道听途说罢了。

    他气的是,她竟敢毫无顾忌把他推给别的女人!

    “不怎么样?”宋其月气鼓鼓回道。

    “怎么会呢?”柳烟起身,环佩叮当,从她身后伸出筷子,身子有意无意蹭她后背,娇笑着,“不知公子贵姓,我喂公子如何?”

    宋其月身子一僵,顿觉这里面的女子各各身怀勾人绝技,幸亏她是女子,若是男子,怎受得了背后那两坨温柔刀。

    “她姓醋!”凌无书一脸正经。

    宋其月噎了一下。你才姓醋,你们全家都姓醋!

    “醋?”柳烟娇笑着,“这个姓氏好!柳烟孤陋寡闻,还从未听过这般新奇的姓氏呢!”

    菜也尝了,酒也喝了,一无所获,这银子花得她肉疼。凌无书也得罪了,老船夫啊,老船夫!你可把我坑惨了!

    宋其月掰开柳烟缠在她肩上的手,起身对凌无书说:“这地方实在无趣,咱们走吧!”

    凌无书利落起身,缓缓道:“不急,我还为贤弟点了几道菜,一会便来!”

    他说着说着,径直从宋其月面前走了。

    宋其月愕然,跟上去。忽地从门口挤进来六个如花似玉的娇俏姑娘,手臂柳枝般柔软将她拽了回去。

    “醋公子!醋公子!来吧……今晚我们姐妹几个,保管把您伺候得□□……”

    “凌无书!凌无书!”宋其月仿佛进了妖精洞,被蛛丝缠了几百圈,脱身不开。

    门外哪还有凌无书的影子。

    无数只手对着她的脸又掐又摸,还有人朝她脖子里凑。

    “醋公子,你身上好香啊!”

    “这细皮嫩肉的,不像男人,倒像是女儿身!”

    宋其月一面伸出胳膊挡,一面乞求道:“各位姐姐!停手停手!其实……我真的是女子!”

    柳烟带头娇笑起来,朝众姐妹使了个眼色,凌公子刚才可是给足了价钱,咱们可得卯足了劲伺候!

    “女子?”众人会意,也跟着笑起来,“女子傻了才会来这里!醋公子,不要害羞嘛!”

    说完一哄而上,差点将她压死。

    宋其月举步维艰,看来要脱身,不是那么简单。

    “姐姐们,等一下!”她喘着粗气,忽地拔高音调。乘着众人愣怔的空隙,忙起身躲到床角,笑道,“平日里的花样也玩腻了,不如,咱们来点不一样的,如何?”

    众女子噗呲一笑,原来是个有特殊爱好的闷骚男。

    “醋公子,您说如何就如何啰!”柳烟食指轻轻在她胸前摩挲了几下,放在唇角嗤笑了几声。

    “好!”

    宋其月熄灭了屋内烛火,用布条将每个姑娘眼睛蒙了个严严实实 ,约定,谁先抓住她,谁先伺候!

    众人笑嘻嘻应了,在乌漆漆的屋内摸起来。

    “醋公子,醋公子……你在哪?”

    宋其月趁此机会,悄然开门从里面逃出来,站在青石路上,大口喘着粗气。

    总算摆脱了!凌无书,你大爷!

    “怎么样?菜的滋味不错吧?”头顶上方蓦地响起一道清冷声音。

    宋其月吓得后退了两步。

    高大柳树上飘飘然落下一个人。

    凌无书手执折扇,悠闲自得摇着,戏谑的目光扫过来。

    “凌无书!你什么意思?”

    宋其月上前几步,冲他挥了挥拳头。

    她一向性子温和,很少失控。可这次,她真得生气了!若不是自己刚才急中生智,差点……失身?

    虽说找不到合适的形容,但那种滋味的确不好受,像喝了满肚子的闷气,发不出来,憋得难受!

    纤细手腕陡然便被一只大手狠狠握住,生疼,她蹙了蹙眉。

    “其月,”凌无书定定盯着她,仿佛要看到她心里,声音伤感落寞,“你有没有想过,之前你将我推出去的时候,我也会如此难过,生气!像你现在这样!”

    宋其月愣然,心情复杂。

    绿柳院,本就是男人寻欢作乐的地方,多少女子怨恨,恐惧心爱之人流连此地。

    她却……却毫无顾忌将他往里推。是不在乎,还是被老船夫的三言两语迷了眼。只因听说这里的菜品好吃。

    她默了默,慢慢低下头去,甚至想捶自己几拳!她算什么娘子!

    凌无书缓缓抬起她下巴,手背轻柔地擦去她愧疚泪水,平静说了句:“回家吧!”

    月如弯眉,或许是江南多雾气,天上星辰蒙了一层灰色,今夜暗淡无光。

    两人手拉手静静往前走着,脚步在寂静巷子里格外清晰,各有各的心伤,一路沉默,谁也没有说话。

    不远处传来梆子声,已是三更。

    小巷愈加黑暗,蓦地从旁窜出一个人影,撞得宋其月一个趔趄。紧着着,嘈杂急匆脚步四面八方,朝这边袭来。

    一切瞬息间。

    凌无书将宋其月护在身后,目光警惕盯着四周。

    那黑影人逃得地方传来乒乒乓乓打斗声,似乎甚是激烈。

    两人对视一眼,觉得此地不宜久留,凌无书攥紧她手,悄悄往巷外撤。

    须臾,打斗声停滞,似乎有人哎哟一声中了刀。

    二人还未走出多远,四五道人影从空中俯冲下来,团团将他们围住。

    “头儿!他们会不会是贼人的同伙?杀了还是绑回去?”一黑衣人问。

    为首的黑衣人身子修长,长臂微微一抬,冷声道:“绑回去!”

    这些黑衣身,举止行动神神秘秘,看得出来,不是什么善茬!

    凌无书握紧拳头,做好反击准备。

    “各位好汉,我们只是路过,真得什么也没听见,什么也没看见!放我们走吧!”

    宋其月冲几个靠近的黑衣人低声哀求着,虽然希望渺茫!她还想试一试!

    真是出门没看黄历,今日尽是倒霉事!

    “慢着!”为首的黑衣人蓦地出声,朝这边走来,借着朦胧月光朝两人扫了几眼,冷冷道:“这两个人交给我处理!那个人!你们先带回去!”

    “是!”其余黑衣人领命离去,言语间甚是恭敬。

    宋其月看他们举止,忽觉得像官家人。

    小巷内,只剩他们三人。

    那人趁二人松懈之际,忽地反手牵制住宋其月,将锋利匕首横到她脖颈!

    “不要伤她!”凌无书眸中慌乱无措,“你要什么我都答应你!我有钱!很有钱!”

    黑衣人冷笑了两声,“我一个亡命之徒,要钱做甚么!我看你这娘子生的如花似玉,不如掳了去做婆娘!”

    “你走吧!”他冲凌无书道,“现在滚,饶你一条狗命!”

    凌无书额间青筋暴起,两侧太阳穴一动一动的,冷冷道:“你放了她!你要什么样的女子,我可以送上门去!若你敢伤她半分,今夜,谁也别想活着走出这条巷子!”

    那人顿了顿,咬牙切齿道:“天下女子千千万,你就非她不可吗?没了她,留着你这条命,还可以另娶!”

    “凌无书!你走吧!不要管我!”宋其月冲他喊道,双眸一闭留下泪来,稀里糊涂穿越而来,本就是捡了一条命,她已经多活了许多年,够本了,不能连累他!

    “你闭嘴!”那人将匕首又逼近一分,“大爷我最痛恨别人夫妻恩爱!情比金坚!”

    宋其月忽觉得此人好生奇怪,废话多还变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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