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吃饭”二字,李元夕忽记起了什么,对崔巍道:“我身上没银子了。”
崔巍把自己的钱袋递给她,看了看天,已过申时,遂提议去用些饭食。
李元夕刚要说“好”,就听门外传来咳嗽声,是那种故意的干咳。
两人同时回头,见个挎刀男人迈过城隍庙大门门槛,向院中他们二人所立的银杏树下走来。
是赵光。
李元夕以为他拿到了长喜的供词,便对崔巍道:“我的搭档,赵光,案子得办,我现在也不饿,就不跟你去了,你先回家。”
她的话刚说完,赵光已到了近前。崔巍同赵光见礼,赵光本不想搭理崔巍,可又不想在李元夕面前显得粗鲁,只好勉为其难地作揖。
崔巍又跟李元夕叮嘱了几句,这才离开。
“吭——”
见李元夕的目光一直追着崔巍,赵光的喉咙便痒得难受,唯有干咳缓解。
李元夕充耳不闻,直到崔巍的身影消失在大门外,她才回头,问赵光道:“长喜怎么说?”
“没说!”赵光冷声道。
李元夕一怔:“什么叫没说?”
“就是没说啊。他昨晚不知为何起了高烧,一直在迷糊,胡夫人请了三个大夫施诊,结果意见不一,折腾半天才用了伤寒药,我出来的时候,他还在昏睡。”
赵光一顿,又道:“早知道他这样熊,我就不该耽误工夫,白白费了四个时辰。”
听见炸响时,他就想去探看,可想到李元夕的那句“别被老狐狸骗了”,又不得不耐住性子守在胡宅。要是从长喜这里拿到有用线索,这案子说不定就能一气破了。
可惜天不遂人愿。
说完,赵光看了看李元夕,准备承受她的数落与讥讽。
不料李元夕什么也没说,只是点点头,表示她知道了,然后就又陷入了沉思。
赵光不敢打扰,只好耐心等着。此时,太阳终于挤出云层,露出了红光,虽光照惨淡,那也是有比没强。赵光低头,发现他跟李元夕的身影差四寸就能挨上,不禁悄悄移步。
不料这时李元夕却突然开口了。
“我知道怎么办了,你先去丹霞街的高记甜食铺,我一会儿过去。”说完,她就走了。
赵光那踮起的脚,尚未落地,听了她这话,一时竟不知该落还是该行,正纠结着,一阵风吹来,把他个小小的金鸡独立吹得东摇西晃。
他赶紧落脚,恨道:“哎呀,算怎么回事嘛!”
***
青葵街李元夕家中,江宁正在厨房里整理碳火,博安与博方给他打下手。三人忙得不亦乐乎,博方头上见了汗珠。
“父亲,咱们还要在这儿待几天?我看米不多了,也就够吃两日,要不要去买些?”博安的脸上蒙了层黑灰,乍看跟个小黑猴似的。
江宁手下不停,想了想,道:“不急,粮店会开到除夕上午,随吃随买也来得及。”
博方拿袖子抹了把额头,口里呼出白气:“也不知捕快姑姑如何了,她不会连年都不过,只忙案子吧?”
博安道:“不要吧,年还是要过的,捕快姑姑那么厉害,年前能破案。”又道,“一定要破案,我可不想过年憋屈在这儿。”
那日他们走得匆忙,只带了简单日用之物,那密室又窄小,三人同卧,实在不便。
江宁明白两个男孩的心思,遂笑着宽慰道:“没事,等我明日去街上采买年货回来,你们就……”
他的话没说完,就被李元夕打断,她快步走进厨房,对三人道:“委屈大家了,现在无事了,可以回家安心备年了。”
之前请他们来家躲藏,怕的是夏伯渊在盛怒之下会乱抓人,博安乃送信之人,只要于恬提审集贤堂田老板,就能顺藤摸瓜找到他。
但现在夏伯渊不会这样做了。
李元夕刚说完,博安就急道:“真的吗?我们可以回家了?”
李元夕点头,走到博安面前,对他道:“不过呢,还得请你帮个忙!”
“需要我做什么?”博安有些激动,小孩子都这样,以能做大人事而自豪,仿佛做了大人事,自己也就是大人了一般。
“有二十五个可疑之人,想请你帮忙辨认,看内中可有那个在魏家茶坊让你送信的人。”
“我记得他,一定能认出他,咱们快走,今晚就能找到人,也说不定。”博安道。
“呃——”
李元夕拍拍他的肩膀,有些不好意地解释道:“那二十五个人,分散住在四城,是这样,没有证据,不能乱抓人,所以得请你上门辨认。”
“这样啊,也行,咱们走吧。”
“不是我跟你去,是一个捕快叔叔,他会带你去。”
***
赵光在高记甜食铺前等得有些不耐,就在他很想爆粗口的时候,终于看见了李元夕的身影,她不是一个人,身侧跟着一个男人,两个男孩。
赵光眨了眨眼睛,猜不透他这搭档又要做什么。
直到李元夕给他做了介绍,他才有所恍然,但完全明白则是在接过那张名录之后。
“一家一家地去啊,用什么名头好呢?办案归办案,不能扰民。”赵光抬手捏住下巴,虽是对李元夕说,目光却落在江宁身上。好个美男子!
江宁给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便借口整理铺子先回去了。
博方陪着博安,立在铺前,等李元夕拿主意。
“爆竹盘查,为了大家安全过年。”
“不过今日就算了,歇一晚,明日开始不迟。”
虽要争分夺秒,可上午刚爆炸,人心惶惶,此时去打扰,实在不合适,且李元夕断定,那让博安送信的男人,应不是关键人物,若是,也早就藏避了。
***
博州府日市,每日申时闭市,申时二刻关闭市门。李元夕辞别江宁、赵光众人时,已是申正,所以她再快,赶到日市也要吃闭门羹。
但她还是去了。
她决定去会会刘家香铺的刘老板。
查刘家香铺主顾,还是太外围,就像吃西瓜,边瓤肯定没有中心好吃过瘾,她要过过瘾。
过瘾之外,还有担心。凶手为了对付夏伯渊,不惜制造暴炸,那么被其构陷的刘家香铺会遭遇什么呢?
凶手既然一再拉上刘家香铺,李元夕不信,他会轻易放过刘家。从案发到现在,他们府衙一直未动刘家,凶手之计未能得逞,那么接下来他会做什么呢?
想着走着,不觉就到了日市门前,两扇栅栏门已然落锁。但这拦不住李元夕,她记得,日市后面还有个小侧门,是商户们偷偷开的,毕竟住在里面的商户,从前门走要绕个大圈,甚费脚力。掌管日市的差吏也知道,见那侧门只能容一人通过,并不能运送货物,无法瞒漏税银,也就睁只眼闭只眼地没有封闭。
李元夕转身,刚要走,就听身后传来吕通天的声音。
“你也太能走了,可累死我了。”吕通天大喘气,他去寻李元夕,结果走岔了路,在她家没遇上,在高记甜食铺也没遇上。
可他又不能不找她,于是听了江宁的指点又赶来日市。
日市在城南,李元夕家在城东,说近不近,说远不远,可半个时辰往来一回,还是有些累脚。
李元夕等他平复呼吸才开口:“做什么!”
吕通天四下环顾,确定周围无人,方道:“出大事了!”
“刘老板不在香铺,那杜掌柜说他去进香,就算路上不好走,昨日也该回来,可到现在也没见人,也没有信!”
“这样大的雪,多耽搁几日——”
李元夕没有说下去,今天中午她请荷叶寄了急脚递,脚行说三日定有复信,并未提及路阻难行。
她心中一凛,问吕通天:“可知道刘老板走哪条路?”
“他去金鸿县,自然是从东门进出。”
“东门!”李元夕重复着攥紧了手,崔巍一早去东门外梅林折梅花,说见到不少人冒雪赏梅。
众人能出门,那么杀手更能上路。
念及此,李元夕扔下句“我知道了”,转身就走,走着走着就跑了起来。
凶手终是按捺不住,开始反击。刘老板,你可要挺住。
李元夕一口气奔到东门附近的千里行脚行,选了匹快马就走,连赁帖都赶不及写。
脚行掌柜见她气势汹汹,也不敢问,只是小心地避开,任她去了。
暮色已至,冷风又起,官道上的雪泥开始结冰,马蹄一步一滑,这大大延缓了李元夕的脚程。
“马兄,马兄,一定要帮我,人命关天啊。辛苦你,等回来我给你加豆料。”
李元夕伏在马背上,攥紧缰绳,跟坐骑说好话。
得到的只是一声长嘶。
好在雪泥之路不长,一个时辰后,李元夕终于踏上了干爽大道。
“驾!”
一人一骑,乘着寒星微光,全力奔跑。
忽然,身后响起马蹄声,接着是熟悉的笑声:“捕快大人,你也太性急,都不知等等我。我问你,你可认得那刘老板,就敢去接人,认错了怎么办?”
李元夕不答,任吕通天自言自语。
“你听我说,前面有个关公庙,去歇一歇,你不累,马儿也累,啊!”
李元夕还是不答,她不是故意的,只是冷风割面,她来得急,斗篷留在济仁堂不曾取,走了许多时,面僵口冻,实在是张不开口。
见她一直不语,吕通天有些奇怪,遂道:“你是李元夕吗?啊,可别我追了一路,追错人。”
这是句玩笑话,李元夕听得乐起来,刚要翘唇,不妨前面一声惨叫。
“啊!饶命!”
闻声,李元夕与吕通天同时勒马,都竖起了耳朵,想再细听,可惜再无别话,就这三个字,余音被冷风撕碎,了无痕迹。
李元夕唯一可确定的,喊叫的是个男人。
崔巍把自己的钱袋递给她,看了看天,已过申时,遂提议去用些饭食。
李元夕刚要说“好”,就听门外传来咳嗽声,是那种故意的干咳。
两人同时回头,见个挎刀男人迈过城隍庙大门门槛,向院中他们二人所立的银杏树下走来。
是赵光。
李元夕以为他拿到了长喜的供词,便对崔巍道:“我的搭档,赵光,案子得办,我现在也不饿,就不跟你去了,你先回家。”
她的话刚说完,赵光已到了近前。崔巍同赵光见礼,赵光本不想搭理崔巍,可又不想在李元夕面前显得粗鲁,只好勉为其难地作揖。
崔巍又跟李元夕叮嘱了几句,这才离开。
“吭——”
见李元夕的目光一直追着崔巍,赵光的喉咙便痒得难受,唯有干咳缓解。
李元夕充耳不闻,直到崔巍的身影消失在大门外,她才回头,问赵光道:“长喜怎么说?”
“没说!”赵光冷声道。
李元夕一怔:“什么叫没说?”
“就是没说啊。他昨晚不知为何起了高烧,一直在迷糊,胡夫人请了三个大夫施诊,结果意见不一,折腾半天才用了伤寒药,我出来的时候,他还在昏睡。”
赵光一顿,又道:“早知道他这样熊,我就不该耽误工夫,白白费了四个时辰。”
听见炸响时,他就想去探看,可想到李元夕的那句“别被老狐狸骗了”,又不得不耐住性子守在胡宅。要是从长喜这里拿到有用线索,这案子说不定就能一气破了。
可惜天不遂人愿。
说完,赵光看了看李元夕,准备承受她的数落与讥讽。
不料李元夕什么也没说,只是点点头,表示她知道了,然后就又陷入了沉思。
赵光不敢打扰,只好耐心等着。此时,太阳终于挤出云层,露出了红光,虽光照惨淡,那也是有比没强。赵光低头,发现他跟李元夕的身影差四寸就能挨上,不禁悄悄移步。
不料这时李元夕却突然开口了。
“我知道怎么办了,你先去丹霞街的高记甜食铺,我一会儿过去。”说完,她就走了。
赵光那踮起的脚,尚未落地,听了她这话,一时竟不知该落还是该行,正纠结着,一阵风吹来,把他个小小的金鸡独立吹得东摇西晃。
他赶紧落脚,恨道:“哎呀,算怎么回事嘛!”
***
青葵街李元夕家中,江宁正在厨房里整理碳火,博安与博方给他打下手。三人忙得不亦乐乎,博方头上见了汗珠。
“父亲,咱们还要在这儿待几天?我看米不多了,也就够吃两日,要不要去买些?”博安的脸上蒙了层黑灰,乍看跟个小黑猴似的。
江宁手下不停,想了想,道:“不急,粮店会开到除夕上午,随吃随买也来得及。”
博方拿袖子抹了把额头,口里呼出白气:“也不知捕快姑姑如何了,她不会连年都不过,只忙案子吧?”
博安道:“不要吧,年还是要过的,捕快姑姑那么厉害,年前能破案。”又道,“一定要破案,我可不想过年憋屈在这儿。”
那日他们走得匆忙,只带了简单日用之物,那密室又窄小,三人同卧,实在不便。
江宁明白两个男孩的心思,遂笑着宽慰道:“没事,等我明日去街上采买年货回来,你们就……”
他的话没说完,就被李元夕打断,她快步走进厨房,对三人道:“委屈大家了,现在无事了,可以回家安心备年了。”
之前请他们来家躲藏,怕的是夏伯渊在盛怒之下会乱抓人,博安乃送信之人,只要于恬提审集贤堂田老板,就能顺藤摸瓜找到他。
但现在夏伯渊不会这样做了。
李元夕刚说完,博安就急道:“真的吗?我们可以回家了?”
李元夕点头,走到博安面前,对他道:“不过呢,还得请你帮个忙!”
“需要我做什么?”博安有些激动,小孩子都这样,以能做大人事而自豪,仿佛做了大人事,自己也就是大人了一般。
“有二十五个可疑之人,想请你帮忙辨认,看内中可有那个在魏家茶坊让你送信的人。”
“我记得他,一定能认出他,咱们快走,今晚就能找到人,也说不定。”博安道。
“呃——”
李元夕拍拍他的肩膀,有些不好意地解释道:“那二十五个人,分散住在四城,是这样,没有证据,不能乱抓人,所以得请你上门辨认。”
“这样啊,也行,咱们走吧。”
“不是我跟你去,是一个捕快叔叔,他会带你去。”
***
赵光在高记甜食铺前等得有些不耐,就在他很想爆粗口的时候,终于看见了李元夕的身影,她不是一个人,身侧跟着一个男人,两个男孩。
赵光眨了眨眼睛,猜不透他这搭档又要做什么。
直到李元夕给他做了介绍,他才有所恍然,但完全明白则是在接过那张名录之后。
“一家一家地去啊,用什么名头好呢?办案归办案,不能扰民。”赵光抬手捏住下巴,虽是对李元夕说,目光却落在江宁身上。好个美男子!
江宁给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便借口整理铺子先回去了。
博方陪着博安,立在铺前,等李元夕拿主意。
“爆竹盘查,为了大家安全过年。”
“不过今日就算了,歇一晚,明日开始不迟。”
虽要争分夺秒,可上午刚爆炸,人心惶惶,此时去打扰,实在不合适,且李元夕断定,那让博安送信的男人,应不是关键人物,若是,也早就藏避了。
***
博州府日市,每日申时闭市,申时二刻关闭市门。李元夕辞别江宁、赵光众人时,已是申正,所以她再快,赶到日市也要吃闭门羹。
但她还是去了。
她决定去会会刘家香铺的刘老板。
查刘家香铺主顾,还是太外围,就像吃西瓜,边瓤肯定没有中心好吃过瘾,她要过过瘾。
过瘾之外,还有担心。凶手为了对付夏伯渊,不惜制造暴炸,那么被其构陷的刘家香铺会遭遇什么呢?
凶手既然一再拉上刘家香铺,李元夕不信,他会轻易放过刘家。从案发到现在,他们府衙一直未动刘家,凶手之计未能得逞,那么接下来他会做什么呢?
想着走着,不觉就到了日市门前,两扇栅栏门已然落锁。但这拦不住李元夕,她记得,日市后面还有个小侧门,是商户们偷偷开的,毕竟住在里面的商户,从前门走要绕个大圈,甚费脚力。掌管日市的差吏也知道,见那侧门只能容一人通过,并不能运送货物,无法瞒漏税银,也就睁只眼闭只眼地没有封闭。
李元夕转身,刚要走,就听身后传来吕通天的声音。
“你也太能走了,可累死我了。”吕通天大喘气,他去寻李元夕,结果走岔了路,在她家没遇上,在高记甜食铺也没遇上。
可他又不能不找她,于是听了江宁的指点又赶来日市。
日市在城南,李元夕家在城东,说近不近,说远不远,可半个时辰往来一回,还是有些累脚。
李元夕等他平复呼吸才开口:“做什么!”
吕通天四下环顾,确定周围无人,方道:“出大事了!”
“刘老板不在香铺,那杜掌柜说他去进香,就算路上不好走,昨日也该回来,可到现在也没见人,也没有信!”
“这样大的雪,多耽搁几日——”
李元夕没有说下去,今天中午她请荷叶寄了急脚递,脚行说三日定有复信,并未提及路阻难行。
她心中一凛,问吕通天:“可知道刘老板走哪条路?”
“他去金鸿县,自然是从东门进出。”
“东门!”李元夕重复着攥紧了手,崔巍一早去东门外梅林折梅花,说见到不少人冒雪赏梅。
众人能出门,那么杀手更能上路。
念及此,李元夕扔下句“我知道了”,转身就走,走着走着就跑了起来。
凶手终是按捺不住,开始反击。刘老板,你可要挺住。
李元夕一口气奔到东门附近的千里行脚行,选了匹快马就走,连赁帖都赶不及写。
脚行掌柜见她气势汹汹,也不敢问,只是小心地避开,任她去了。
暮色已至,冷风又起,官道上的雪泥开始结冰,马蹄一步一滑,这大大延缓了李元夕的脚程。
“马兄,马兄,一定要帮我,人命关天啊。辛苦你,等回来我给你加豆料。”
李元夕伏在马背上,攥紧缰绳,跟坐骑说好话。
得到的只是一声长嘶。
好在雪泥之路不长,一个时辰后,李元夕终于踏上了干爽大道。
“驾!”
一人一骑,乘着寒星微光,全力奔跑。
忽然,身后响起马蹄声,接着是熟悉的笑声:“捕快大人,你也太性急,都不知等等我。我问你,你可认得那刘老板,就敢去接人,认错了怎么办?”
李元夕不答,任吕通天自言自语。
“你听我说,前面有个关公庙,去歇一歇,你不累,马儿也累,啊!”
李元夕还是不答,她不是故意的,只是冷风割面,她来得急,斗篷留在济仁堂不曾取,走了许多时,面僵口冻,实在是张不开口。
见她一直不语,吕通天有些奇怪,遂道:“你是李元夕吗?啊,可别我追了一路,追错人。”
这是句玩笑话,李元夕听得乐起来,刚要翘唇,不妨前面一声惨叫。
“啊!饶命!”
闻声,李元夕与吕通天同时勒马,都竖起了耳朵,想再细听,可惜再无别话,就这三个字,余音被冷风撕碎,了无痕迹。
李元夕唯一可确定的,喊叫的是个男人。